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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等4天后第一次离别太久的“电影人”终于重逢

  7月24日零点,停业182天后,北京的电影院重启,人们生活中缺失的某个部分,终于回归了。于一些人而言,电影院原本就是颇具仪式感的生活场景。他们走进零点场电影院,看什么倒在其次,重要的是,那些走散的,终于重逢。

  影院复工的消息,是人们在疑虑和期待中慢慢确信的。首先是7月16日,国家电影局发布通知,低风险地区电影院将在四天后开放营业。这条短短几十字的消息,被顶上热搜第一。随后,上海电影节定档,《第一次的离别》定档。疑问不再,热情顿时被点燃。作为首都的北京,7月24日恢复影院营业。7月23日晚上,影迷大禹收到了淘票票的推送——首都电影院开启订票,然后是公众号推送,地图app推送,甚至麦当劳也来凑热闹。

  看到影院复工的消息后,他立马订了一场《喋血战士》,座位在影厅的正中央。这部范·迪塞尔主演的电影3月在美国上映,几个月后,它成为中国电影院复工的开胃菜之一。经过近180天的离别之后,人们与电影重逢了。截至7月24日,北京已有55家电影院正式重启,全国电影院单日票房破千万。

  疫情之前,只要有好片大片上映,大禹从未错过。《复仇者联盟1》上映时,这个超级影迷穿一身托尼斯塔克战衣闯进首映场,结束后就被一群记者包围了。就跟这次一样。

  凌晨的放映厅里,人们间隔三个座位依次散落,中间的座位用胶带封住。只要是没贴胶带的地方,都被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观众占据。他们全程戴着口罩,露出的两只眼睛里映射着光影的变化。不能吃爆米花,连喝水也不行。即便如此,他们还是来了。从一篇《2020上半年度电影市场数据洞察》中,我们看到人们对电影的渴求:观众期待指数从2月份的54%迅速拉升至5月的88%。

  很少有人确切地记得,上一次看电影是什么时候。“可能是《误杀》?”或者是“《速度与激情9》?”只有翻出褶皱的票根,他们才默默赞许自己的忍耐力——距离上一次走进电影院已经过去大半年。那时他们还不知道,习以为常的生活将就此打破。

  电影回归生活,这对人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呢?阿强从来不喜欢在手机上看电影,没氛围,而电影院就像教堂,是最接近光影天堂的地方。在那里,他还见到过有人求婚,电影快结束时,台前突然出现了玩偶,男孩向女孩求婚。这样的场景,他很向往,但笑称“自己不配呀”。影院重开后,人们彼此需要保持更远的距离,但至少工作一天之后,阿强终于有地方可去,不用再回家盯着巴掌大的手机屏幕了。

  凌晨在影院看完《多力特的奇幻冒险》,阿珍的快乐溢于言表。她提前订购了0点和0点20的两张电影票,但她是自己一个人来的,“也不知道为什么”。那天深夜,她一路骑着单车去电影院,“哎呀那个心情,特别欢快,就感觉好像疫情已经结束了”。

  同样坐在《多力特的奇幻冒险》放映厅里的,还有60后导演孙宁。事实上,买票之前,孙宁根本就没注意这场要放什么——重要的是,它是疫情后的第一场电影。你可以把影院复工看作一个标志,一次证明,或是“一针强心剂”,但它总归意味着更多。

  孙宁小时候的电影院还叫俱乐部或单位礼堂,学校里每周组织看电影,一张票3毛5毛。即便学校不组织,他也会经常偷偷溜进去,看《追捕》,《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》,还有《叶塞尼娅》,最多的时候,一部电影看过20多遍。到最后,“跟那个电影本身什么情节也没有关系,就是沉浸在其中的一种感觉……因为电影的热爱都是很简单的。”苏宁说。

  不止一个人提到电影院独特的体验。黑乎乎的环境,四周安静,偶尔有吃爆米花的窸窣声,或者故事到精彩处压不住的赞叹。这个神奇的房间将你所有感官聚焦在一块巨大的屏幕上,周遭世界的纷扰被浓浓的黑暗阻隔在外。你进入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,忘记生活中的一切烦恼,手机静音,再大的事也得等散场了再说。90分钟,或者120分钟,这对都市里生活的人来说,无疑是一段奢侈的时光。

  而对于朱晓宇来说,去电影院远不止看电影这么简单,更重要的意义在于“跟谁一起看电影,”他说,“我能在过程中分享我得到的快乐,觉得我和这个人又经历了一些事情。”但显然,现在的电影院还无法满足他的全部期待。这次跟朋友来看电影,因为分开坐,他们全程进行着错位的眼神交流,“我看她她不看我,她看我我不看她”。

  相比心怀满腔热爱赶去看电影的观众们,工作人员更加想念电影。在凌晨的首都电影院里,工作人员并没有久疏战阵的不适应,消毒、测温、检票,他们牢牢掌控着电影院运行的节奏。没有人比他们更珍惜这一刻。

  事实上,在电影院消失的180天里,电影人们从未停工。据《南方人物周刊》报道,首都电影院自大年三十正式停业起,他们就一刻不停地准备防疫物资,制定防控流程,随时等待影院复工。但这一等就是半年。

  根据中国电影家协会发布的报告,今年一季度全国票房下降近九成。电影院失去营收,他们唯一可以考虑的就是如何减少损失。位于西单大悦城的首都电影院建筑面积上万平米,拥有十四个影厅,两千多个座位,每月的房租物业和人力成本就要几十万。疫情后,为了控制成本,员工轮班,取消了绩效和奖金。

  这也是电影《第一次的离别》主创团队所想的。这部讲述新疆儿童生活的电影,获得过柏林电影节“新生代单元国际评审团最佳影片奖”。它是国内影院复工后,上映的第一部新片。这么一部成本不高的电影选择在此时上映,一方面出于商业上的考量,另一方面,“也是希望给行业注来一股新鲜的血液”,制片人曾子楠说。

  7月24日,《第一次的离别》观影会上,电影监制秦晓宇看不清观众们的面孔,却由衷觉得感动。在他眼中,对于一个电影人来说,“生命中最重要的,就是电影在大荧幕上绽放的那一刻”。

  尽管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刻,人们隔得远远的,甚至不能近距离讨论一部新电影。但电影市场总归重新开始运转,开始并不意味着闪亮,更重要的是仪式感。就像在场的一位电影记者说的,“观众能走进来,对从业者来说就是一个激励和支持”。

  无论如何,电影回来了。不管是《喋血战士》还是《多力特的奇幻冒险》,那些听过的或没听过的电影,再次开始在大荧幕上讲故事。散场后,人们将重新走进生活,但已经是这特殊一年里越来越完整和丰美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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